| 真愛家庭雜誌 第149期 (2026年06月) | 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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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沒有想過,蘋果電腦已過世的創辦人Steve Jobs,何以每次出席發佈會,都是黑色高領上衣和破舊的牛仔褲?據他自己解釋,除了可排除每天要選擇衣裝的煩惱外,也是他祟尚簡約主義的身體力行。他也將這概念奉行在他的產品上:例如廣受客戶歡迎的蘋果手機,便是無須厚厚的使用手冊,也沒有多餘的配備,卻包攬了通話、攝影、錄音、音響、電視、收音機、上網等多項功能。 一路走來的「少即是多」 (Less is More)
其實簡約主義(Minimalism)並不是上世紀的常態,相反,特別是在美國,那時的消費主義氾濫。Affluenza這新詞便是指富裕(affluence)的生活如感冒(influenza)傳染著全國上下。強烈的物慾令美國人曾經每隔十年便想換更大的住宅空間,車子也越換越大,無底的購物慾形成無盡屯積的物品。 90年代經濟泡沫爆破,盲目跟風追求更大、更高級、更時尚的「自我擴張感」逐漸落幕,銀行界及企業受到嚴峻的挑戰,社會出現艱難的就業問題。 已屆中年的父母,因在年輕時享受過優渥的物質生活,難以適應乍然的經濟破滅,他們那些年齡尚輕的兒女,在逆境中長大後反而多不執著追尋物慾生活,在相較困乏的環境中,不少還能享受小確幸,願意過簡樸的日子。 因應著這一代市場的需要,商品也再不以繁複、奢華作號召,而是容許消費者的「自主參與性」。廣受歡迎、80年代初創的無印良品(Muji),不只祟尚極簡,更刻意以「反品牌」的概念,推出「沒有品牌的好商品」,所售賣的盡是無色、無花紋的產品,讓購物者根據自身情況去想像如何使用它們,且有無限改造的空間。又例如智慧手機並不規範用戶只可使用既定的配套,而是容許隨意安裝自己喜歡的應用軟件(App),令用戶有機會自由選擇適合個人特殊需求的程式。 21世紀初風行的「斷捨離」概念,主要就是針對上世紀高度消費的結果。市場刺激人的物慾,以致很多人家中非必需品堆積如山,人的感情又錯置在物品上,無法丟棄。市面的流行讀物或網上資訊,已提供了大量的棄置方法,然而,這只是處理過度狂購和屯積的後遺症。相反,很多年輕人已不再浸淫在物慾中,而是推祟物盡其用的共享模式,目前就有不少用品共享的網絡。如此,就不需只是一時之用而要花費購買,衣物如孕婦裝備、晚宴裝、登山服,廚具如燒烤爐、煙燻具,或露營用品等,皆可共享。 以事易事 世人常輕看耆老一族在暮年的價值,復又訕笑未能在社會站穩腳的年輕人,殊不知這兩代人均擁有高度互惠互助的潛能。例如,世界藝術家滙聚之地的法國巴黎,生活指數高得驚人,一位住在Saint Germain des Pres區一座公寓裡的老師在家中教授英語,學生則回饋他們自製的醬汁或烹飪材料,此外,切身的護理服務也常是回報。 在荷蘭阿姆斯特丹附近一處名為Humanitas的退休之家,若大學生希望免費住宿,只要願意和銀髮族住客每月共處30小時,包括準備老人的餐食、床邊閒聊、教授電腦用法和參加生日派對等,便可不費分文入住。日本的SHARE金澤共生社區也施行了相類的方式,附近美術大學的學生,可用低至三萬日元租到住宿,但也要向那社區的殘障人士和高齡者,提供相當於租金的志工服務。 時間儲蓄 不同年齡層的人只要願意付出,皆能得到適切的回報。在上海一個大型公營住宅區裡,只要肯替他人服務,就能以小時為單位儲存,下次就可以得到其他人同等時數的幫助。 同樣地,在日本茨城縣取手市的井野公營住宅區,有一家叫「得意銀行」,居民若把自己奉獻出的得意技能,以小時計儲存,將來也會從其他人得到個人所需的服務。 簡約、共享的歷程 由彭正雄及陳碧凌合著的《為何我們無法成為理想中的大人?》一書中,嘗試解釋不少上一代仍執著於贏在起跑線,其實是深受一直以來的競爭文化所影響,個人主義(individualism)驅使社會只會出現少數的「成功者」,也定義了其他大部分人為「失敗者」。 書中又提到,市場經濟吹噓資源匱乏的危機論,以致製造對於稀缺的恐懼和擁有的渴望。美國教育家Parker J. Palmer於《弔詭的應許─在矛盾中擁抱生命》(The Promise of Paradox:A Celebration of Contradictions in the Christian Life)便解釋,這種心態,會令人想比其他人獲取更多,以防止不足。 個人主義及長期害怕匱乏的市場經濟心態,自然把人與人之間的互繫推倒。美國社會心理學家Kenneth J. Gergen的重要著作《關係的存有─超越自我,超越社群》(Relational Being: Beyond Self and Community),一針見血地儆醒世人,個人主義只會發展成「相互阻隔的人觀」(Bounded being),人與人之間也因為爭奪資源而產生不信任,以致關係割裂。這種長久佔據世上主流的阻隔人觀,漸漸在新世代回轉成「互為彼此」(Relational being)的人觀:人與人之間是互補性的(Reciprocity),因為社會的資源若能共享,便不會有緊缺的恐慌,反而可共同參與,彼此承擔。 然而,這互為彼此的人觀,並不是那種強制性的集體政治:每一個人只是體制中的一粒螺絲釘,自己既渺小又無獨特性,全聽從中央的支配、塑造。但是,真正的互為彼此,不是個體被集體任意支配和定義,而是各有特色,互相尊重對方的存在。所謂個人潛能,是要透過跟人的關係來令自己邁向更整全(wholistic)的,亦因為每人都有差異,能夠互補,才是真正的互為彼此。 從社會大環境至小家庭 在全球經濟轉型中,相信最難適應的,莫過於成長於繁榮穩定中的父母,遽然要面對職場減縮、消費下滑等身份危機。看到子女走向簡約,樂於共享,父母與其仍死抓昔日光輝,希冀兒女重拾繁花璀璨,強催年輕一代尋回雙親早已失去的往昔光芒,何妨回望個人的得失,探看上、下兩代各有的強項和欠缺,若能互為彼此,老的不再執著,年少的願意溝通,兩代反而能同行互補,豈不是一幅邁向共善的美麗畫面? 造物者創造我們時,並不視人類為滄海一粟,而是每個人都有其獨特潛質,祂全然接受每一個人的優點和缺點。事實上,祂與我們的關係也是互為彼此,祂會參與我們在世的生活,相伴而行。況且,世上一切皆是祂所創造,當然不願意我們據為己有,互相排擠,而是返樸歸真的共享祂所造一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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